第 81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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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1 章
縣城唯一的一家三甲醫院位置比較偏，附近全是通達的大路，行人很少。
裴濟被送進重癥監護室後，舒寧回了趟酒店，那時候天邊已經有些微光，他打了很久的車都沒打到，最後只能讓小寒過來。
小寒一聽他在醫院，什麽瞌睡都醒了，急急忙忙開車過來，等看到他沒事才放心，抱怨了一句：“寧哥，你最近怎麽老是進醫院啊？我心臟不好，你可別嚇我。”
舒寧靠著車背，閉著眼，緊繃了一夜，身體心理都累，不想多說：“先回去，我睡會。”
小寒看得出他臉上疲色，沒再說話，安靜地開車。
但舒寧並沒有真的睡著，車一停他就睜開眼，想了想，說道：“電影殺青了，給你放一個月假。你之前不是說很久沒回老家了麽？去吧。”
“寧哥，你不會是要辭退我吧？”小寒一個哆嗦。
“給你放假你還不樂意？”
“樂意樂意！”小寒興高采烈，然後又舉手保證，“如果有需要叫我的話，我隨時回來！”
舒寧回酒店洗了個澡，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衣角沾著點血，已經凝固成褐色。他把衣服丟進洗衣機，給舒易洪打了電話說了下裴濟的情況就回了醫院。
重癥監護室不能陪護，他就坐在外面。
縣城的醫院條件比不上西川，沒有單獨的監護病房，隔離窗內好幾張病床並排，裴濟就躺在其中一張上。
臉色比昨天好了些，不再像是死灰一樣黯淡，監視器數據平穩，點滴無聲地淌著。
舒易洪和林雪沒過多久就趕了過來，林雪還不知道是車禍，一見到病房裏的裴濟，幾乎軟倒，被舒易洪給扶住。
車禍發生時，旁邊的飯館裏有人聽到動靜出來，趕緊叫了救護車，又報了警，舒寧跟著救護車走了，走的時候聽到警察在給肇事司機做酒精測試。
電話裏他沒跟舒易洪細講，舒易洪把林雪扶到椅子上坐了後，把他叫到了一邊。
“你是在這邊拍戲？”舒易洪問道。
“嗯，剛剛結束。”
離開舒家後，舒寧見舒易洪的次數不多，幾乎只有跟林雪一塊吃飯的時候舒易洪才會在場，有時候會問他兩句情況，更多時候都是聽他和林雪說話。
或許是年紀大了，也或許是離家太久了，舒寧感覺自己沒法像小時候那樣親近舒易洪，總有種生疏感橫亙著。
“裴濟呢？他說他去出差，你們怎麽碰上的？”舒易洪又問。
“裴濟……他投資了我拍的這部電影。”舒寧低聲說，“還客串了個角色。”
舒易洪楞了下：“客串？”
舒寧點了點頭，“導演覺得他很適合，他就同意了。”
他又想起來一個問題，以後電影上映了，要是被舒易洪或者林雪看到，那可真是一出好戲。
但在此之前，他肯定是要跟舒易洪坦白的。既然裴濟是gay，那他以前顧慮的問題就沒辦法了，裴濟跟哪個男人談不是談？還不如跟他呢。
等裴濟好一點，他就得交代這個問題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舒易洪沒多問這個事，“肇事司機呢？有查出什麽來？”
“應該是酒駕，警察還沒找我。”
他跟裴濟吃飯的那條巷子是禁止機動車通過的，當時他們正走到路口，車從外面的路上開進來，撞到人後又開出去一段，直到撞上路墩才停。
舒易洪說：“這事我去解決，你好好休息。你沒受什麽傷吧？”
“我沒受傷，裴濟他把我推開了。”說話的時候舒寧垂了頭。
舒易洪拍拍他的肩，說道：“沒事就好，不要多想。”
在ICU裏觀察了幾天之後，裴濟體征平穩，但一直沒醒過來，醫生說腦損傷每個病人恢覆情況都不一樣，只能等他自己清醒。
舒易洪安排人把裴濟轉到了明湖醫院，做了一個全面檢查。顱腦手術做得很成功，沒有再出血的情況，右手臂的骨折也處理得很好，除此之外，問題比較嚴重的是肝臟，因為長期服用止痛藥，造成了一定的肝損傷，需要後續精細調養。
至於是什麽病癥導致服用止疼藥，醫生並沒有檢查出來。
轉到明湖醫院後裴濟就住進了普通病房，林雪一直在病房裏陪著，舒寧每次過來，見到的都是她愁眉不展的模樣。他勸過幾句後會好點，但他也知道，那只是在他面前強顏歡笑。
裴濟長期服藥這件事，對他們每個人來說都難以接受。
舒寧雖然早就知道了，但他也沒想到裴濟進過一次醫院還會繼續吃，真是命都不要了，什麽疼能疼成這樣？
連續守了幾天後，林雪憔悴了不少，舒寧勸她回去好好休息，但她不肯，最後舒易洪把她勸了回去，讓她自己保重才能照顧裴濟，不能裴濟醒了她卻倒下。
臨走之時舒易洪望了舒寧一眼，但沒說什麽。
舒寧大概知道舒易洪心裏在想什麽。這幾年三個人一起吃飯時，他和舒易洪默認不提裴濟這個人，如果林雪偶爾提到，都會被帶過去。在舒易洪心裏，他應該始終是怪罪裴濟的，只是現在情況變了，裴濟救了他一次，他再怨也會改觀。
但舒寧並不想把他跟裴濟之間算成這種一恩一怨的關系，無論裴濟當初有什麽理由，都不該蓄意接近他傷害他，他也不會因為裴濟救他一回就當以前的事沒發生過，他現在所做的選擇，只是不想讓自己遺憾而已。
來醫院時他跟門口賣花的小姑娘買了束花，把花插到花瓶裏，又換了幹凈的水，回來後就坐在床邊。
病床上躺著的人呼吸平緩，幾天下來消瘦了些，臉上沒什麽血色，一動不動。
他默默盯了一會，問道：“你這樣躺著，不無聊嗎？”
“……”
“肯定很無聊，我給你講個故事吧？”他說，“嗯——講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故事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從前呢，有一位特別漂亮的公主，她有一位惡毒的繼母，繼母害怕公主比她長得好看，就想殺死公主……”說到這，他沒再繼續，“這個故事太傷心了，換一個，講灰姑娘的故事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從前呢，有一個特別善良又勤勞的女孩，她有一個惡毒的繼母和兩個惡毒的姐姐，她們每天欺負女孩……”他又停了，“好像也很傷心，不講了。”
故事變來變去，都沒講完，躺著的人也沒有反應，病房裏除了他的聲音，一丁點動靜都沒。
又望了會後，舒寧悶悶道：“你到底什麽時候醒過來？你看看外面天氣多好呀，正適合出去玩，你不是說我不跟你玩嗎？你現在醒過來，我馬上帶你出去玩，怎麽樣？”
自言自語一會後，舒寧起身，倒了杯熱水過來，沾濕了棉球，往裴濟幹燥的嘴唇上擦了擦，有了水色潤澤後，人看起來都好多了。
他又理了理床單被角，把床頭櫃上的東西也收拾了一下，都弄好之後重新坐了下來，躺著的人還是沒反應，他呆坐著，盯著他的臉看。
他對外貌不太敏感，以前只是覺得裴濟長得挺順他眼的，現在仔細看來，這張臉應該屬於大眾審美上長得很不錯的類型，尤其是鼻子，形狀十分漂亮，他望了一會，突然伸出手指去探鼻息，感受到微弱但確確實實存在的氣流後，才放心地收回了手。
收回手後總感覺自己這個行為怪怪的，但被呼吸氣流打到的地方有點熱也有點癢，他摩了摩，想著要不要再探一次時，跟一雙冷清的眼睛對上了。
起初他還沒反應過來，直到望見躺著的人動了動嘴唇，說了什麽的時候才從椅子上站起來，驚喜道：“你醒了？怎麽樣？”
裴濟遲緩地蹙了蹙眉，眼睛從他臉上移開，打量了下病房，然後又轉了回來，嗓音又啞又澀：“這是哪兒？你是誰？”
舒寧的表情僵住，疑惑道：“你不認得我了？”
裴濟望著他的眼神虛弱而陌生，根本不是看認識的人的眼神，舒寧呆了下，按了床頭的警鈴，醫生很快就過來了。
舒易洪為照顧裴濟特別請過來的醫療專家組，在幫裴濟檢查過後說道：“既然醒了就說明沒什麽問題，後面再觀察一陣，好好休養就行。”
“可是，醫生，”舒寧望著病床上的人，對方也回望著他，眼神裏找不出一絲熟悉，“他好像不記得我了。”
醫生表情嚴肅了幾分，望著裴濟，問道：“你記得你的這位朋友叫什麽名字麽？”
裴濟的視線移到舒寧的臉上，沒動，卻也不說話，看起來是不知道的樣子，除了不知外，又有一絲輕乎的莫名神情。
醫生又問道：“你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麽？是什麽身份？”
裴濟低眸思索起來，沈默了好一會，舒寧心頭浮起不太好的預感。
“裴濟，清水中學初三，剛剛畢業。”果然，躺在床上的人慢慢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很肯定。
舒寧覺得腦子裏像塞了棉花，好像滿滿的，又好像什麽都沒有。
醫生沒再問，對他說道：“先別急，等下做個CT看看，腦損傷導致失憶的情況不算少，這種屬於失去過去一段時間內的記憶，進行治療後一般都會慢慢恢覆。”
送走醫生後舒寧回到病床邊，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覆些。裴濟的目光跟著他，他坐下來，說道：“我叫舒寧，是你的朋友。”
裴濟眉頭蹙著，以一種不太相信的語氣問他：“你真的是我的……朋友？”
舒寧重重地點頭，“你出了車禍住院了，昏迷了一周，現在離你初三畢業已經快十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雖然有點難以置信，但你別擔心，養好身體要緊。”舒寧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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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城唯一的一家三甲醫院位置比較偏，附近全是通達的大路，行人很少。
裴濟被送進重癥監護室後，舒寧回了趟酒店，那時候天邊已經有些微光，他打了很久的車都沒打到，最後只能讓小寒過來。
小寒一聽他在醫院，什麽瞌睡都醒了，急急忙忙開車過來，等看到他沒事才放心，抱怨了一句：“寧哥，你最近怎麽老是進醫院啊？我心臟不好，你可別嚇我。”
舒寧靠著車背，閉著眼，緊繃了一夜，身體心理都累，不想多說：“先回去，我睡會。”
小寒看得出他臉上疲色，沒再說話，安靜地開車。
但舒寧並沒有真的睡著，車一停他就睜開眼，想了想，說道：“電影殺青了，給你放一個月假。你之前不是說很久沒回老家了麽？去吧。”
“寧哥，你不會是要辭退我吧？”小寒一個哆嗦。
“給你放假你還不樂意？”
“樂意樂意！”小寒興高采烈，然後又舉手保證，“如果有需要叫我的話，我隨時回來！”
舒寧回酒店洗了個澡，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衣角沾著點血，已經凝固成褐色。他把衣服丟進洗衣機，給舒易洪打了電話說了下裴濟的情況就回了醫院。
重癥監護室不能陪護，他就坐在外面。
縣城的醫院條件比不上西川，沒有單獨的監護病房，隔離窗內好幾張病床並排，裴濟就躺在其中一張上。
臉色比昨天好了些，不再像是死灰一樣黯淡，監視器數據平穩，點滴無聲地淌著。
舒易洪和林雪沒過多久就趕了過來，林雪還不知道是車禍，一見到病房裏的裴濟，幾乎軟倒，被舒易洪給扶住。
車禍發生時，旁邊的飯館裏有人聽到動靜出來，趕緊叫了救護車，又報了警，舒寧跟著救護車走了，走的時候聽到警察在給肇事司機做酒精測試。
電話裏他沒跟舒易洪細講，舒易洪把林雪扶到椅子上坐了後，把他叫到了一邊。
“你是在這邊拍戲？”舒易洪問道。
“嗯，剛剛結束。”
離開舒家後，舒寧見舒易洪的次數不多，幾乎只有跟林雪一塊吃飯的時候舒易洪才會在場，有時候會問他兩句情況，更多時候都是聽他和林雪說話。
或許是年紀大了，也或許是離家太久了，舒寧感覺自己沒法像小時候那樣親近舒易洪，總有種生疏感橫亙著。
“裴濟呢？他說他去出差，你們怎麽碰上的？”舒易洪又問。
“裴濟……他投資了我拍的這部電影。”舒寧低聲說，“還客串了個角色。”
舒易洪楞了下：“客串？”
舒寧點了點頭，“導演覺得他很適合，他就同意了。”
他又想起來一個問題，以後電影上映了，要是被舒易洪或者林雪看到，那可真是一出好戲。
但在此之前，他肯定是要跟舒易洪坦白的。既然裴濟是gay，那他以前顧慮的問題就沒辦法了，裴濟跟哪個男人談不是談？還不如跟他呢。
等裴濟好一點，他就得交代這個問題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舒易洪沒多問這個事，“肇事司機呢？有查出什麽來？”
“應該是酒駕，警察還沒找我。”
他跟裴濟吃飯的那條巷子是禁止機動車通過的，當時他們正走到路口，車從外面的路上開進來，撞到人後又開出去一段，直到撞上路墩才停。
舒易洪說：“這事我去解決，你好好休息。你沒受什麽傷吧？”
“我沒受傷，裴濟他把我推開了。”說話的時候舒寧垂了頭。
舒易洪拍拍他的肩，說道：“沒事就好，不要多想。”
在ICU裏觀察了幾天之後，裴濟體征平穩，但一直沒醒過來，醫生說腦損傷每個病人恢覆情況都不一樣，只能等他自己清醒。
舒易洪安排人把裴濟轉到了明湖醫院，做了一個全面檢查。顱腦手術做得很成功，沒有再出血的情況，右手臂的骨折也處理得很好，除此之外，問題比較嚴重的是肝臟，因為長期服用止痛藥，造成了一定的肝損傷，需要後續精細調養。
至於是什麽病癥導致服用止疼藥，醫生並沒有檢查出來。
轉到明湖醫院後裴濟就住進了普通病房，林雪一直在病房裏陪著，舒寧每次過來，見到的都是她愁眉不展的模樣。他勸過幾句後會好點，但他也知道，那只是在他面前強顏歡笑。
裴濟長期服藥這件事，對他們每個人來說都難以接受。
舒寧雖然早就知道了，但他也沒想到裴濟進過一次醫院還會繼續吃，真是命都不要了，什麽疼能疼成這樣？
連續守了幾天後，林雪憔悴了不少，舒寧勸她回去好好休息，但她不肯，最後舒易洪把她勸了回去，讓她自己保重才能照顧裴濟，不能裴濟醒了她卻倒下。
臨走之時舒易洪望了舒寧一眼，但沒說什麽。
舒寧大概知道舒易洪心裏在想什麽。這幾年三個人一起吃飯時，他和舒易洪默認不提裴濟這個人，如果林雪偶爾提到，都會被帶過去。在舒易洪心裏，他應該始終是怪罪裴濟的，只是現在情況變了，裴濟救了他一次，他再怨也會改觀。
但舒寧並不想把他跟裴濟之間算成這種一恩一怨的關系，無論裴濟當初有什麽理由，都不該蓄意接近他傷害他，他也不會因為裴濟救他一回就當以前的事沒發生過，他現在所做的選擇，只是不想讓自己遺憾而已。
來醫院時他跟門口賣花的小姑娘買了束花，把花插到花瓶裏，又換了幹凈的水，回來後就坐在床邊。
病床上躺著的人呼吸平緩，幾天下來消瘦了些，臉上沒什麽血色，一動不動。
他默默盯了一會，問道：“你這樣躺著，不無聊嗎？”
“……”
“肯定很無聊，我給你講個故事吧？”他說，“嗯——講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故事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從前呢，有一位特別漂亮的公主，她有一位惡毒的繼母，繼母害怕公主比她長得好看，就想殺死公主……”說到這，他沒再繼續，“這個故事太傷心了，換一個，講灰姑娘的故事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從前呢，有一個特別善良又勤勞的女孩，她有一個惡毒的繼母和兩個惡毒的姐姐，她們每天欺負女孩……”他又停了，“好像也很傷心，不講了。”
故事變來變去，都沒講完，躺著的人也沒有反應，病房裏除了他的聲音，一丁點動靜都沒。
又望了會後，舒寧悶悶道：“你到底什麽時候醒過來？你看看外面天氣多好呀，正適合出去玩，你不是說我不跟你玩嗎？你現在醒過來，我馬上帶你出去玩，怎麽樣？”
自言自語一會後，舒寧起身，倒了杯熱水過來，沾濕了棉球，往裴濟幹燥的嘴唇上擦了擦，有了水色潤澤後，人看起來都好多了。
他又理了理床單被角，把床頭櫃上的東西也收拾了一下，都弄好之後重新坐了下來，躺著的人還是沒反應，他呆坐著，盯著他的臉看。
他對外貌不太敏感，以前只是覺得裴濟長得挺順他眼的，現在仔細看來，這張臉應該屬於大眾審美上長得很不錯的類型，尤其是鼻子，形狀十分漂亮，他望了一會，突然伸出手指去探鼻息，感受到微弱但確確實實存在的氣流後，才放心地收回了手。
收回手後總感覺自己這個行為怪怪的，但被呼吸氣流打到的地方有點熱也有點癢，他摩了摩，想著要不要再探一次時，跟一雙冷清的眼睛對上了。
起初他還沒反應過來，直到望見躺著的人動了動嘴唇，說了什麽的時候才從椅子上站起來，驚喜道：“你醒了？怎麽樣？”
裴濟遲緩地蹙了蹙眉，眼睛從他臉上移開，打量了下病房，然後又轉了回來，嗓音又啞又澀：“這是哪兒？你是誰？”
舒寧的表情僵住，疑惑道：“你不認得我了？”
裴濟望著他的眼神虛弱而陌生，根本不是看認識的人的眼神，舒寧呆了下，按了床頭的警鈴，醫生很快就過來了。
舒易洪為照顧裴濟特別請過來的醫療專家組，在幫裴濟檢查過後說道：“既然醒了就說明沒什麽問題，後面再觀察一陣，好好休養就行。”
“可是，醫生，”舒寧望著病床上的人，對方也回望著他，眼神裏找不出一絲熟悉，“他好像不記得我了。”
醫生表情嚴肅了幾分，望著裴濟，問道：“你記得你的這位朋友叫什麽名字麽？”
裴濟的視線移到舒寧的臉上，沒動，卻也不說話，看起來是不知道的樣子，除了不知外，又有一絲輕乎的莫名神情。
醫生又問道：“你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麽？是什麽身份？”
裴濟低眸思索起來，沈默了好一會，舒寧心頭浮起不太好的預感。
“裴濟，清水中學初三，剛剛畢業。”果然，躺在床上的人慢慢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很肯定。
舒寧覺得腦子裏像塞了棉花，好像滿滿的，又好像什麽都沒有。
醫生沒再問，對他說道：“先別急，等下做個CT看看，腦損傷導致失憶的情況不算少，這種屬於失去過去一段時間內的記憶，進行治療後一般都會慢慢恢覆。”
送走醫生後舒寧回到病床邊，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覆些。裴濟的目光跟著他，他坐下來，說道：“我叫舒寧，是你的朋友。”
裴濟眉頭蹙著，以一種不太相信的語氣問他：“你真的是我的……朋友？”
舒寧重重地點頭，“你出了車禍住院了，昏迷了一周，現在離你初三畢業已經快十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雖然有點難以置信，但你別擔心，養好身體要緊。”舒寧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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